罗伯森丨身体之美

2018-12-14 18:45 浏览:147 A+ | A-

身体之美

 Jean Robertson/Craig McDaniel丨文

匡骁丨译

节选自《当代艺术的主题:1980年以后的视觉艺术》

江苏美术出版社,2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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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人体是艺术永恒的主题,然而并非所有身体都被一视同仁地加以重视;在任何文化中都是一些图像享有崇高的地位,而另一些则饱受蔑视和谴责。西方有关人体的概念和图像受古希腊人的影响非常之大,后者笃信众神以人形出现,而身材完美无缺的人类映射了众神的理想美。希腊造型艺术通常表现完整、年轻和健康的人体,其身体构造符合希腊文化所公认的最完美比例——在希腊人看来全人类都无比神往的尽善尽美的典范。文艺复兴以后,希腊对于身体美的理想典范在欧洲艺术中随处可见。即便在今天,包括雕塑家罗伯特·格雷厄姆(Robert Graham)、摄影师乔克·斯特格斯(Jock Sturges)、画家梅尔·拉莫斯(Mel Ramos)、卡洛·玛丽亚·马里亚尼(Carlo Maria Mariani)在内的一些艺术家,仍在年轻优美的人体这样的古典意象的基础之上,继续创造出各种新的变体。

 

虽然希腊对按古典比例分布的年轻人体的特有理想曾一度产生不小影响,然而许多其他文化中也存在关于人体美的不同典范。尽管当代美国人盲目崇尚苗条纤细的女性胴体和结实健美的男性身体,然而16和17世纪的欧洲,作为一个人财富和权力的证明的丰腴体态却最受欢迎。文化理想支配着身体的艺术表征,虽然现实中和这种理想形象相近的人体凤毛麟角。无论一个文化的主导人体典范是什么,人们目之所及之处无不是备受青睐的体型的图像,以至于他们开始相信,这种体型普遍存在且自然而然地高高在上,而其他类型的身体则是不那么重要的瑕疵品。只要回顾一下历史就会发现,那种认为任何文化所推崇的美之典范享有天然优越性的幻觉就会被轻而易举地击碎。

 

每个文化都在建构着那些最富吸引力的形象。某些特定体型被表现为理想的欲望对象,并主宰着广告、电影和其他视觉文化领域。而另外一些体型则遭到轻视或被说成是不够理想的类型。比如当今西方文化中,对理想女性美的定义参数狭隘得令人难以置信——女人必须年轻苗条,体态匀称——无论这个理想多么不切实际,女人也要为之拼尽全力,因而承受了巨大的压力。正如内斯特拉·金(Ynestra King)在特别讨论残疾女性时写到的,“苗条还远远不够;女人还必须全身上下布满鲜明的肌肉线条,绝不能有任何松弛无力、轮廓模糊或线条不清晰的迹象。当然控制力也很重要。它指的是对老化、身体机能、体重、生育力、肌肉伸缩力、肤质和动作的控制力。而残疾女性,无论多瘦,都无法完全控制自己的身体。”。

 

包括玛莎·威尔逊(Martha Wilson)、莫林·康娜(Maureen Connor)在内的多位艺术家探讨了伴随着饮食失调、过度整容、紧身服装,以及其他试图和社会典范保持一致的自虐式行为而来的各种心理压力。洛娜·辛普森和芭芭拉·克鲁格在内的一些艺术家力图“揭露美之典范背后的意识形态根基(包括性别歧视、年龄歧视和种族歧视)”。

 

当今颇为流行的一个策略就是使用幽默、戏仿,或者过度来颠覆理想人体的刻板模式。作家和艺术家们借鉴了俄苏文学评论家米哈伊尔·巴赫金(Mikhail Bahktin)的著作和术语,并采用狂欢(carnival)和怪诞身体(the grotesque body)这些概念,来探讨那些“从狂欢传统以及允许进行颠覆破坏活动的传统中借用修辞手法的作品,在这一传统中,所有等级制度和禁忌限制都通过讲粗俗笑话,说污言秽语,以及穿戏服、戴面具等行为被暂时搁置一边。”比如,南希·戴维森(Nancy Davidson)找来巨型天气探测充气气球,将气球和一些特殊性癖道具如渔网丝袜、紧身束胸和丁字裤结合起来,做成性感艳丽、滑稽夸张的女性臀部和胸部。依戴维森所言:“我对幽默、疯狂和高大的女人很感兴趣。这种兴趣来自长期作为女性主义者所具有的女性自觉意识和强大感。当感觉一切尽在掌握时,你就有能力去冒险。你可以随便扮成傻瓜或小丑。”

 

在当代消费文化中——存在于电视和电影(尤其是所谓的动作片)之类的广告和大众媒体中——定义狭隘的理想人体美仍然占据主流地位。与此相反的是,艺术中的人体却呈现为多种多样的形态。艺术家们不但表现形形色色的人体,有些还揭露了最初确立人体美典范的狭隘性和虚假性。在1998年纽约古根海姆博物馆的行为作品《秀》(Show)中,生于意大利的艺术家瓦内萨·比克罗夫特(Vanessa Beecroft)让时装模特(其中几位模特全裸,大多数则穿着比基尼内衣)按三角形队列摆好姿势。这个戏剧性场景展现的是活生生的女性,然而这些模特高挑修长的身材比例是如此相似,以至于她们的整体外表有种怪异的非人化特点,缺乏我们期望在人群中发现的个体性。虽然人们对这件表演作品以及比克罗夫特精心策划的其他类似作品到底意味着什么所持意见不一,然而《秀》可被解读为对矫揉造作的理想女性身体形象的彻底解构,而这种理想典范正是消费文化所大力推销的。

 

我们可在一些作品中看到艺术向美的规范观念发出的挑战,这些作品表现了所有大小不等、身材各异的形体,并就诸如整体性(wholeness)、美(beauty)和健康(health)这些词的含义,以及谁有权去给它们下定义这些问题发出了质疑之声。我们多次发现艺术家的作品批判了评判美和性吸引力的狭隘刻板的标准。一些艺术家,包括汉娜·威尔克(Hannah Wilke)、乔安娜·福如(Joanna Frueh)、约翰·科普兰斯(John Coplans)、劳拉·阿基拉(Laura Aguilar)、乔·斯宾塞(Jo Spence)、珍妮·萨维尔(Jenny Saville)和马修·巴尼(Matthew Barney),都表现了衰老肥胖、身体残疾者,或虽伤痕累累但仍散发着性活力的人,以此挑战那种想当然的假定,即媒体图像所宣扬的“完美”身体才是唯一有魅力的人体。这些艺术家似乎在问:为什么衰老不能像青春那样被视为是美丽的或性感的?是谁决定了残疾、伤疤、手术切掉了胸部或肢体就是不正常的,因而必须加以掩饰?诚然身体上的伤口或残疾会带来无法避免的艰辛,但是社会的假设和价值判断则增加了不必要的痛苦。

 

萨维尔在其作品中偏离了绘画的古典理想,以巨型比例展示了自己和他人的裸体。巴尼的电影《提睾肌3》(Cremaster 3)的女主演艾梅·穆林斯(Aimee Mullins)虽有一只假肢,却流露出自信的性感。(这部系列电影的名字取自男性身体一块叫提睾肌的肌肉,它起到提拉和降低睾丸的作用。)这样的身体和时尚界、广告界那些纯净无瑕、仿佛凝固于时间中的形象形成了惊人的对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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